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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小东:黎母山三章
发布时间:2022-06-07 15:32:37 来源: 作者:

 

郭小东,男,1951年出生,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、硕士生导师。1976年毕业于海南师院中文系。1966年赴海南岛黎母山农场插队务农,后历任广东民族学院(今广东技术师范大学)中文系教师、系副主任及学报主编,教授。广东作家协会第三、四、五届理事及主席团成员。1976年开始发表作品。1986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主张传统意义的广东文学,主要从事中国现、当代文学史研究

 

2月23日,飞机延误,晓剑和赵骆伟,在美兰机场停车场249号位,多等了一个半小时。还好,赶在午前,如期抵达黎母山腰子,几位在县里工作的学生王朝中,黎族作家叶传雄等,已先到多时。未过元宵,尚在节中,彼此拜年,为时未晚。

 

果然,节气在山野间,更浓郁一些。五十多年前,腰子只有几间土屋。想起那年,到黎母山的第一个夜晚,蜷在树皮床上,一夜未眠。想着五十年后,共产主义一定实现,宇宙飞船来接我回家,皆因刚读过《海底两万里》《神秘岛》《格林童话》和《反杜林论》。

 

半个世纪,土屋变成一段短短的街市,那些遍布海南岛乡村的简陋民居,无一例外的装饰着青蛙纹,看起来,象是劣质的卡通。那些出身于大陆穷乡僻壤的文化专家们,是在这样的层级上,来理解黎族文化的。

 

在海南岛,冒充专家很容易。弄副眼镜戴上,你叫他教授就对了。难怪黎母变成黎王,把黎族历史从母氏变成夫权,建了黎王庙。还给黎母穿上宫廷汉装。这些都不奇怪,奇怪的是,竟无人异议,想必是哪位官人说了算。也对,先任其流毒,出事了再来清算肃清。这样更深刻一些。

 

还是回到主题。
这次回溯,说了许久,终于成行,但还是来去匆匆,这才适切自由行走的宗旨。本说第一件事,是午攴要简单,便于晚宴和几十位老职工一饮还休。但老知青罗石隆,知青时代就是大哥大的人物,他是惟一扎根黎母山,又成地方翘楚的人物,不让他出血,心里不爽,情何以堪。

 

 

他说阳江农场,饭店有30几人同台的圆桌。他早已安排,问来了几人?这排场太大!大广州,30几人同台圆桌,也不多见,而深山一隅?我说这个排场,留给晚上贫下中农们来见识,更有意义。何况,请恩人贫下中农深饮一次,是这次回溯的主题。我和周建江博士,黎族教授王海早有筹划,就怕一张大桌,只能坐30位,来客还多。

 

还是先午攴再说。在过去的山腰,现在的路边,有新开的攴馆,黎母山鸡饭店,听起来很亲切。在一只七八斤重的大公鸡,黎母山只卖一块五毛的年代,吃鸡是我的伟大梦想,而偷鸡,把鸡毛和鸡骨埋进床底,更是知青们的光荣历史。

 

本攴的结果,大盆的鸡肉原封未动,来自松涛,溪涧的野鱼野草,奇味奇啖,一扫而光。还有基平,剑光专程从潮汕带来的巴浪鱼,杂咸珍味等。颇受欢迎。

 

周博士和黎族作家唐鸿南,王干事,驱车乡下,找来20斤山兰酒,红白两种。世上甘霖,再无他比。

 

午攴本不喝酒,但在黎母山,和黎族兄弟,不喝?宁愿低俗,也不能与共命过的朋友,谈什么喝酒有害健康。

 

开篇就谈吃说酒,连同偷鸡,有伤大雅。但与晚宴作家晓剑的作派相比,一切不在话下,大雅将从他开始。

 

接下来行程很短,内容却长。彭隆荣林志坚,黄吉,有约。明日,营根还有几十年未见的一众黎族兄弟,早就准备了鸡血藤,牛大力泡的酒,也是红白两种。

 

记得那年的季风,是贴着大边河(万泉河的源流)的深涧,席地而来的,带着莫名的花果味道,腐尸的味道,有万千想象,关于灵与肉,人和自然物交媾的味道。这种味道,使安静了一个冬天的亡灵,重新唤起欲望,那种蜇伏已久的冲动,在万物萌生中醒来。

 

这个意思,从我当年某天的日记中抄来,事隔多年的归来,物是人非,而隐秘的匿名的情绪,却轻易地弥漫在虚无的存在中。

 

未到三月,梅雨还藏在山里,时有泄出,象少年偶尔,却如期而至的遗精(这是一个有关青春成长的好词)。它给人期待,希望和野性的呼号。